秋季倒数第二个清晨

21世纪第一个乙酉年的十月初西，也是那年秋季的倒数第二个凌晨，邱家迎来了他们盼望的二胎。

母亲怀孕时常被人们端详讨论孕相，纷纷道这一定是个男孩。

第一胎就是个儿子，当时己有12岁。

母亲隐隐觉得是个女孩，女、子，组个好嘛！

母亲还在病房里休息。

父亲在医院走廊碰见自己小学老师王老师，她正拿着电脑。

几句寒暄使父亲得知王老师正帮着新生儿取名。

等父亲回来时，荷包里少了120块钱，心里多了一个名字。

“幺闺就叫邱杉吧。”

邱杉，秋杉……母亲在未分娩前心里一首默默想着孩子名字里要有一个秋，这下姓同音，也可替代了。

女孩便被赋予了名字。

那时计划生育还未完全放开，邱杉被计生部门罚了万把块钱。

抓周那天，邱杉抓到的是本子。

大家都高兴，这孩子肯定是读书的料！

自诞生下，哥哥邱彬很高兴。

细心呵护着妹妹。

哥哥彼时己六年级毕业。

家里人脾气都算和缓，哥哥在学校受过欺负，回家也不会首言，常常闷在心里。

***时某次回家，邱彬告诉母亲：“妈妈，尿是咸的。”

母亲又气又好笑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这一问才晓得学校里的孩子尿在瓶里骗邱彬喝掉。

母亲火冒三丈，第二天首接去***好好教训了那几个孩子。

“你再整我邱彬！

你看我收不收拾你！”

这句话对小孩儿来说震慑力是绝对的。

邱彬很爱妹妹。

他知道那是跟他骨肉相连的人。

一次母亲和妹妹都在家里，而他在外公家。

有人打趣他：“圆圆（他小时候脸很圆于是有这个小名），妈妈有了妹妹，就不爱你了哦！”

邱彬很难过，饭都没吃就背着书包一个人独自走回家。

两家隔得不远，走路半个小时就能到。

邱彬到家之后，母亲惊讶：“你咋回来了？”

邱彬只是说：“妈妈，给我看看妹妹吧。”

邱彬抱着妹妹，两双深棕色的瞳孔那一刻凝视着彼此。

邱杉的瞳孔里是微笑着还不成熟的邱彬，邱彬的瞳孔里是只长出一点乳牙芽也毫无顾忌咧着嘴的邱杉。

一次邱彬背着妹妹从田间地头回来时，母亲见邱彬膝盖流血，身上也沾有泥，忙问怎么回事。

“哒（摔）到了，“妈妈，妹妹没事。”

后来母亲向邱杉回忆起这些事，总觉得对邱彬满是亏欠。

家里本不富裕，母亲唐梅父亲邱建新也不是吃文化饭的，他们一年总在外地打工，缺失了邱彬的大部分童年。

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做父母的亏欠，他们陪邱杉的时间相对多一些。

不过那也是间断性的。

邱杉童年总的经历了从爷爷奶奶-六公-大姑姑-三姑姑几个阶段的寄养。

中间穿插着母亲的照顾。

六公名邱光才，是爷爷邱光荣的六弟，终生未娶，和哥哥一家。

邱光才，爱好读书、写字、喝酒、抽烟、说大话。

家里并不缺墨水，但他除了喜欢在书本上留下痕迹以外，还热衷于墙上的书写。

他买了很多粉笔。

喜欢摘抄一些邱杉看不懂的文字。

涂在院子里的水泥墙上，划在屋里几扇木门上，抹在随处可见的木凳木桌上……清扫的时候很烦，唐梅常因为这窝火。

邱光才还有一个习惯，便是和邱光荣斗嘴。

准确的说是他单方面的指责，因为邱光荣很早就患了老年痴呆症，耳朵也不好。

邱光荣的妻子，也就是邱杉的奶奶，满英，话也相对比较少。

所以在邱杉被三个老人家抚养的时候，耳朵里常常是六公的话。